孩子制作围巾时,他也会好奇,好奇就像疯长的藤蔓在他的心中蜿蜒。他不会去撕扯藤蔓,置之不理它们就会枯萎。或者,它们静静地缠绕在他心底的一个角落。
他不是没有试过去经历这些,当他知道自己所剩时间不多的时候,他曾经为这个恐慌过。他离开裴枢,急急忙忙地给自己的生命里添加内容。裴枢没有阻挡,他理解他要填补自己生命中的空白,他尊重他的所有选择。对他来说,他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原来并不是他的世界。他为之奋斗的,为之付出的世界跟他之间存在着一个缓冲区,一个不断膨胀的隔阂。他做出了巨大的努力,认真尝试,也许他从世界中得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,可就像在吃野果,只有苦涩淡薄的口感。他很怀疑,绝对的怀疑,怀疑他观察到的那些人吃到的绝不是这种东西。否则他们怎么会露出那么甘甜的神色,眼神和嘴角中的微笑都散发着一种痴呆像。
他琢磨着自己到底想要什么。他想要一个牢不可破的契约,就像家人很难互相抛弃。就像他哪怕东奔西走,长久不见,契约的那一头也不会松开他。就像在他死了以后,许多年过去了,那个人也会想起他。总而言之,在他看见死期将至的时候,他突然想要一点牵绊,似乎是在惧怕自己形神俱散,失去全部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