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骨头缝儿里发冷,攥起的手指关节泛白,整个人像一把拉满的弓。
她肩背僵直,马尾扎起露出一截藕似的纤细脖颈,肩背清瘦肩胛骨突出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“烈士遗属,高考是不是加分,能加好多好多分?”
“到时候高考报志愿,一定要提前打听打听,烈士遗属在所有情况下,都是优先录取。”
“不光是报高考志愿,找工作也是……”
“你说同样都是爸,人家爸爸怎么这么争气呢?”
“你说这是不是故意的啊?不是有人知道自己快死了赶紧去买保险造福子女吗?”
视线模糊,眼泪下来得太快,林昭找不到纸巾。
她脸埋进手臂,手臂瞬间湿了一片。
那天爸爸本来是休假回家的,电话却响起来。
挂掉电话,他拿了外套就要走:“昭昭,紧急集合,爸爸现在就要走。”
风雨欲来,还没来得及开的洋桔梗花苞摇摇欲坠。
那个时候妈妈的病已经很重,却不让她告诉他,怕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分心。
是什么样的任务,比至亲的生死还要重要?
她眼圈通红,长久以来的担惊受怕,让她口不择言,字字锥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