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能听见的范围内,就像是刻意吸引他注意一样,既然能听见——
目光一转,他对上车厢里另一双藏在黑暗里的眼。
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,八九岁的模样,同样被绑得像条垂死挣扎的鱼,正靠在车壁上保持后仰的姿势,有一下没一下拿脑袋碰撞车身。见黎落成看见他,男孩吹开嘴边上松了一半的胶带,迅速咧开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随即三两下坐直身子并朝旁边黎羊羊努努嘴。
“我去——”他说。
黎落成读懂了他的意思,摇头。
男孩又比口型了,“我离她近,不容易被发现,等我绳子解了,我去解你的。”
黎落成不回话了。
刚刚焦急如焚的心上倏而淌过一道溪流,他在晦暗里几乎是立刻安静了下来,随后一动不动看向对面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。
——如果他自己跑了不管他们呢。
这个念头一旦开始就如破土而出的种子,快速生根发芽,最后长出带毒的藤蔓将他整个笼罩在其中。
——那人贩子一定会拿剩下的人撒气,其中包括自己,那还不如一个都别跑。
思考的时间,车头拿灯观望的人已经怒气冲冲往回了。